老玩家的青春里，一定有这样一个清晨：熬了整整一夜，打完最后一场BOSS或者攻完沙，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网吧。天刚蒙蒙亮，空气里带着凉意，路边的早餐摊刚开张，冒着热气。
2006年的冬天，我就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清晨。
那时候上高中，周末总偷偷溜出去包夜。晚上十点多翻墙出学校，钻进巷子里的黑网吧。开机、登录传奇，一玩就是一整夜。
时间过得特别快。砍怪、打BOSS、和兄弟聊天，好像没一会儿，窗外就开始泛白了。
网吧老板开始扫地、收拾垃圾，通宵的玩家陆陆续续醒过来。有的还在坚持玩，有的已经趴在键盘上睡着了。
到早上七点，包夜时间到。我们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，关机，起身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冷空气扑面而来，瞬间打了个寒颤。熬了一夜的昏沉，被冷风一吹，清醒了大半。
天刚蒙蒙亮，街上没什么人。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，蒸笼冒着白汽，油条在油锅里滋滋响，香气飘得老远。
我们几个同学，凑钱买几根油条，一碗豆浆，蹲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吃。
油条酥脆，豆浆滚烫，一口下去，暖到胃里，一夜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点。
我们边吃边聊，聊昨晚的战绩：打到了什么装备，死了多少次，攻沙赢了还是输了。叽叽喳喳，精神得很，丝毫看不出熬了夜。
吃完早饭，往学校走。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有上学的学生，有晨练的老人，有上班的行人。
我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，带着一身烟味和疲惫，混在人群里，偷偷溜回学校。
第一节课肯定是要睡觉的。趴在桌子上，脑子里还回响着砍怪的声音，梦里还在打BOSS。
那时候觉得，包夜打传奇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。哪怕熬得头晕眼花，哪怕回去要被老师骂，也心甘情愿。
后来长大了，工作了，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去网吧了。家里有电脑，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。
可再也没有熬通宵的劲头了。玩到十一二点，就困得不行，必须睡觉。
偶尔熬一次夜，第二天一整天都缓不过来。
前几天出差，凌晨结束工作，路过一家网吧。清晨的风吹过来，旁边早餐摊冒着热气。
那一瞬间，突然就想起了十七八岁的时候。想起那些通宵打传奇的夜晚，想起走出网吧时的蒙蒙亮的天，想起台阶上的油条和豆浆。
我们怀念的，从来不是通宵本身。
是那时候年轻，精力旺盛，熬一夜也不觉得累；
是那时候简单，一件装备、一场胜利，就能开心好久；
是那时候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，一起疯，一起闹，一起做着热血的梦。
天还是那个天，清晨还是那个清晨。
只是当年一起走出网吧的人，早已各奔东西。
当年那个热血沸腾的少年，也已经长大了。
